从前她杀过许多人,刘晟、陶庚……可是从来没有杀过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下位者。
此刻她高高在上地,剥夺了其余人选择的权利。
她扔了手中长剑,低头看着掌心沾满了血,双脚麻木得连步子也迈不开。
要走上6宣所走的那条路是极其艰难的,须得担上诸多杀戮与罪业,她做不到,真的做不到。
宋聿从城楼上下来,看到她仍一个人站在那里,最后失魂落魄地倒在地上,满身脏污。
他走过去,拉她起身,急切询问:“你有没有事?可曾伤着?”
岁宁的目光却未从血泊中移开过,轻道一声“没事。”
“我……”
她靠在宋聿肩上,声音哑着,几近失声。
前几日帮他看公文时,方才叮嘱过她少做些杀人防火的勾当,如今,倒真是犯下杀人的罪业了。
“我知晓的,不必说了。”
宋聿闭上了眼,掩盖了眼底沉重的思绪。
岁宁不记得回林府的路是怎么走的,途径吴县令的府邸时,陈序正领着民兵掘地三尺搜查府里私藏的粮食。
柴桑出了一只硕鼠,将全县上下的食粮吞噬了个干净。
摆在吴玫面前的两条路,献城投降,亦或是打开自己的私仓放粮,接济城中百姓。
通敌与贪污,两项罪名至少得坐实一项。
一整个下午,她都在核对账簿,指尖拨得算珠噼啪作响。
“不够,远远不够……”
吴府里的两仓粮,不过八百余石,再怎么省吃俭用也只够支撑半月。
“怎么了?”
宋聿问。
“账目对不上。”
“城中各处都搜过,当真没有余粮了。”
“会不会——”
“如今不是该纠结账目的时候。”
宋聿夺过她手中的账簿,说道,“你该歇息了。”
暮色逐渐被黑暗掩去,深秋的夜里略显寒凉。
她算帐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