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归岫》全本免费阅读
岁宁盯着他殷红的唇色,此时他不像个人,倒似个要将人抽筋剥皮的鬼。
她沉重地闭上了眼,视死如归道:“我不会选的。”
6宣有些惊诧,话语间亦夹杂些许失望,“你这般惧死,却连一半的生机也不赌一赌?”
方才还以死恐吓她,如今又劝她向生,当真是好笑。
岁宁甩开了他的手,愤愤道:“那是两条人命,不是什么物什!
既然是沈迁一人之过,要杀要剐由他受着便是,何必用一个女子的死来惩罚他?使君此举,有失公允。”
明目张胆地说出此番违逆之言来,饶是侍奉在一旁的两个姬妾都替她捏了一把汗,不由得默默退远了,生怕主人迁怒己身。
“你竟作此想啊”
6宣偏着头,神色淡淡地道,“话既已说出口,你让我如何是好?”
“使君说什么便是什么,我依旧不做抉择。”
岁宁依旧垂着眸,俨然一副坦然无畏的模样。
“你去转告沈迁,若他选不出来,便让两位夫人同他一并上路。”
6宣托起岁宁的手,递给她一把冰冷的匕,戏谑地笑道,“且看他如何抉择,在此之前,你不若也给自己想个死法?”
她照做,缓步走入庭中,将匕交给了沈迁,却并未将6宣的话如实转述,只沉声道:“沈府君可要想清楚了,你已是死罪难免,凭什么要让两个女子替你站在刑台之上,由旁人决定她们的生死?”
沈迁盯着手中的匕,忍下胸中翻涌的血腥之气,掩面痛泣:“纵我不选,6宣可会放过她们?”
岁宁抬头看了看深深庭院,婆娑的树影掩去了四方天,春光这般好,只可惜今日这庭阶要染了血。
她又悄声道:“倘若你此刻自戕,我可保证,两位夫人尚有活路。”
岁宁如释重负地走回檐下,走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。
胸膛的起伏却难掩此刻的心悸。
6宣依旧倚着凭几,心绪游离,视线却从未离开那道身影,他悠悠开口道:“你可想清楚了?”
她淡淡笑道:“想好了。”
只是即刻便有人高呼:“罪臣自戕了!”
士卒一面喊着,一面着急忙慌地跑上前来,反倒在台阶处绊了一跤。
6宣支着额头看向她,忽有些头疼,无奈道:“你还真是让我难办啊。”
岁宁拔下头上的一根金簪,双手捧至他面前,一双微红的眼求饶似的望向他,口中嗫嚅道:“便用使君送我的簪子吧。”
6宣顿了顿,却没伸手去接,只说:“簪子太钝,不适合杀人。”
上一刻她还装得一副柔媚之姿,一眨眼便已将他拉了过来,用簪子抵住了他的喉咙,硬生生在那人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来。
6宣又好气又好笑,用力攥着她的手腕,同她说道:“你倒是一点儿也不窝囊。”
“使君!”
何钧与门外一众士卒反应过来,纷纷拔剑相向。
“莫急,她同我闹着玩呢。”
6宣却不慌也不忙,反而附在她耳边轻声道,“听话,先松手,别让我在下属面前失了颜面。”
放在旁人眼里是撩拨人心,岁宁则满脸写着,你是不是脑子有疾?
只是胆识够了,气力却不足,手中簪子反被他夺了去。
上仅余的玉簪坠地,断成了两截,串珠的流苏散落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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