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行终于反驳,“你给我一段时日,我会在赴京之前解决这些事。
如若不然,任朝廷处置,百死无怨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夜雨沾湿了他雪白的袍袖,平素看着如山般岿然不动的江砚行,此刻竟带着苍白和狼狈。
他看着她:“阿微,我不会骗你了。”
他的话总是真假参半,郁微很难说服自己去相信。
可此刻却从他的眸中看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来。
房中还搁着没碰过的汤羹,时隔太久,已经由烫转温。
郁微拂袖去盛了一碗,自顾自背对着江砚行坐了下来。
搅动着汤盅,她终于开口:“我就要走了,有什么话你就去与锦衣卫说。
我们……日后井水不犯河水,自然用不着我信与不信你。”
廊檐还在滴水,如断线的珠子般落在石板上。
屋中沉寂到几乎耗尽了江砚行全部气力。
井水不犯河水……
或许四年前,两人就已经是这般境地了。
她做她的公主,他成他的太子之师,从此再没有昔日的阿微和江公子。
几句话的功夫,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音逐渐微弱,最后,雨停了。
雨停了。
这雨为何这么快就停了……
她说过雨停后就要离开了。
再相见是何年月呢?还会再相见么?当年江奉理的锥心之言如今回荡在江砚行的耳畔,一点点熬干他的心绪。
江砚行再度取出了那枚玉佩,搁在她的手畔:“今晨回房时,现你还回来了。
说了送你便是送你,你若不喜欢就扔掉,打送人也可以。
都可以。”
“你……”
往后或许不见了,他只想有那么一点点的痕迹,来证明他们不是陌路人。
江砚行道:“我只有这一件挂心之事,可以成全么?”
只是一枚玉佩罢了,怎么被这人说得如此可怜?比方才争执时还要多几分祈求意味。
郁微烦乱地把玉佩收进袖袋中:“回去就送人。”
江砚行似乎是笑了一声,只不过声音过轻,隐于在摇动碰撞的珠帘中,谁也没听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