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顾不上规矩,急切地翻到第二页,也是第二份材料,是一份《出监鉴定书》。
这一切都是真的吗?从来到看守所后,她每时每分都在盼望离开的这一刻。
现在,这一刻来了,终于来了。
她表面强装镇静,尽量掩饰住激动的心情,其实心跳已飙至3000米长跑结束时的次数,自己都能听到心脏“咚”
“咚”
“咚”
的狂跳。
她的心脏,在不安分地撞击胸壁,剧烈且无序,再不好好抑制,说不定就会破壁而出。
她用颤抖的手在两份材料签上名字,再伸出双手把材料递给女警察。
女警察检查完她的签名,对带张曼来的辅警说:“解开她的手铐吧,带她去验一下身,再取一下个人物品就可以离开了。”
所谓验身,就是确保出监的是张曼本人,而不是其他人,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在指定工作区域对张曼进行全面核对。
验身结束,这名辅警取来张曼的个人物品,就是她的衣裤鞋和手机。
她脱下灰黑色的监服,换上自己的卡其色针织衫、深咖色直筒裤;再脱下深蓝色塑料拖鞋,换上自己的米咖双拼的平跟鞋。
她用五个手指轻轻梳理头发,把新长出的细碎短发都掖在耳后。
这才是张曼。
她又活过来了。
拿到手机后,她习惯性地长摁开机键,还是一片黑屏。
看来手机放置一个月,早已耗尽电量。
她用右手拿着手机,跟着辅警一路走出来。
穿过院子时,她感受到拂面的春风,和煦的暖阳,泥土的芬芳,新绿的柳叶也在欢喜地对她歌唱。
不大的院子,到处充满生机勃勃的气息。
奇怪,之前怎么没有这个院子如此生机盎然?
终于走到最后一道大铁门。
她定定地望着锈迹斑驳的铁门,内心五味杂陈,出了这个门,她就真的重获自由,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与征程。
她刚想迈出门口时,听到杨洁在后边叫她“张曼,等我一下”
。
她回头一看,真的是杨洁。
她穿着一条黑色裙子,脖子上系着鲜艳的橙色丝巾,一边微笑看着张曼一边快步往前走。
刚才太激动了,忘了杨洁也会同时出来。
她特别想跑过去,紧紧抱住杨洁大哭一场,这三十个日夜的无助和绝望,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感同身受。
但是,看到旁边摆着一张严肃脸的辅警,张曼还是忍住了。
她也同样微笑望着越来越近的杨洁,四目交汇时已胜过千言万语。
经此一劫,她们已经成为患难之交。
辅警帮她们打开铁门,张曼拉着杨洁的手,两人同时一个大步跨出去。
她们出来了,她们自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