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之后,杜宇先一步回了蜀国,去安排好一切,子岚等人一起回到了北国。
房间里,子岚看着羽那像是被抽去灵魂一般的样子,索性坐在了他的对面。
“我知道现在跟你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,但莫夕已经死了,现在我需要知道,你接下来的打算。”
“都是我的错!”
“这件事也不能怪你,算起来我也有错,但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,你就是把自己给饿死,折磨死,莫夕也回不来,更何况她真的希望你因为她的死就一蹶不振吗?羽,她是好辛身边最贴心的人,她们俩是何其的相似,有些事,她们一旦认定就不会在乎结果。”
子岚在回来时,本想让人用车把莫夕的遗体运送回来,却是羽执意不肯,就抱着莫夕的尸身一步一步走回了北国,他不是不能感受到羽内心究竟有多痛苦,但他也实在不愿意看到,羽就此颓废下去。
苦口婆心的一顿劝,这才让羽稍稍有了些许的反应。
“你说的对,当日好辛让我和莫夕在北国成亲,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要盯紧鳖灵和亚圉的状态,如今,鳖灵已经死了,这周方怕也再难掀起波澜,我和莫夕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,我曾经对统帅承诺过,要一辈子守护在好辛的身边,我也该回到她的身边了。”
知道羽是一定会离开,但子岚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快。
“你回到好辛的身边我也放心,但莫夕......”
“你就帮我把她葬在这里,不需要什么葬祭规格,终有一日我也会死,我会命人把我的遗体也运回来,就陪在她身边,让她不再孤独。”
“那可不行,就是好辛也不会答应,她既然已经是北国公主,就是我家族中人,羽,你放心的去吧,我会把莫夕安葬在家族墓地之中,如果你不觉得晦气,我把你的坑也先挖好了,等着你回来跟她团聚。”
子岚是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让羽能开心一些,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严肃,却还要想办法在语气里戏谑那么一点点。
();() 最终,羽没有拒绝子岚的好意,与子岚一起,将莫夕安葬在家族墓地之中,而羽则是将他们成婚当夜,自己亲手送给她的发簪带在了头上,那串好辛送给她的手铃挂在了自己的青铜镰上。
羽和洛澜祎一起离开北国,得知好辛已经有了自己的封地,他们就一路往那里而去。
路上,洛澜祎看到羽始终心不在焉,还几次险些从马背上掉下去。
“你这样的状态我也曾有过。”
稍稍转过头,羽的眼眸之中就带了几分困惑。
“韩坎曾经是我父亲的贴身侍卫,在我继任大巫医的那一天之后,我父亲就让他保护在我的身边,起初,我也只是把他当成是朋友,却是在我知晓他真正的身份以后,我和他的关系,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,权力的斗争是惨烈的,无论是亚克也好,还是杜宇也罢,他们都曾对我表达,这一生只爱我一人的话语,却是唯一有韩坎,他不曾多说过什么,甚至为了我放弃了王位,就一直陪在我的身边,直到我终于明白,在我的心里,除了他没有别人,他却是死在战场之上,那时,我就像你一样,抱着他的尸身从天亮坐到天黑,如果不是后来我知道我有了他的孩子,我是一定会随他而去的。”
洛澜祎想要让羽打起精神来,虽然她知道这并不容易,但是若是他一直这样,就算他回到了好辛的身边,也没办法真的保护她。
这番更像是回忆一般的讲述,让羽只是苦笑出声。
“那日我与莫夕前往龙门山中,我在神庙的神桌上,看到鱼凫氏.韩坎的排位,洛澜祎,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从他的死里挣脱出来了吗?”
“他已经被我铭记于心中,那是无论任何男子都无法撼动他在我心里的位置,但我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,我是光仑族的群巫之长,与蜀王杜宇有着无法割舍的纠缠,我父亲曾经跟我说过,永远不要畏惧前方的路,即便它是坎坷泥泞的,我有我必需要背负的使命,就算我终有一日原谅了杜宇当年的所作所为,那也不代表,他可以常驻在我的心里。”
();() 羽知晓些许洛澜祎和杜宇的过往,也知道她曾经经历过怎样的权力斗争,才有今日的地位,也是难得看到她有落寞的神情,羽这才再次略略苦笑出声。
“是呀,我们每个人都有背负的使命,无论轻重,都要遵守自己曾经的承诺,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好辛,那时统帅让我跟她比比身手,却是那时我实力不济,被他打趴在地死不认输,也就是那时,我承诺统帅,这辈子都要守护在她的身边,我是该打起精神来,不然她要是真的动怒想要替莫夕报仇,岂不是给了那亚圉借口。”
“你放心吧,她会冲动是一定的,但我相信她会下令厚葬莫夕,甚至会亲自下令给子岚,让他不要对周方太好,她是商王朝的王后,她会知晓分寸,我只是希望她可以平安而已。”
此刻洛澜祎的心里是隐隐的不安,就在昨晚她再次夜观天象之时,发现那颗代表好辛的星星已经开始暗淡,她没办法分析出这是什么导致的,但正如那鳖灵所说,倘若好辛离世,那她的子昭会不会因此悲痛欲绝不理朝政,如果当真是这样,那无论是与商王朝而言,还是与蜀国而言,那都是没有任何好处的。
此刻,洛澜祎的心里不禁暗暗悲凉,她多么希望她所认识的人都只是平民,没有权利,也没有过多的财富,她们可以平静的生活,就算是死去也不用有任何的顾虑。
几天后,洛澜祎和羽远远看到好辛封地的城邑,那绝对不输殷都王城一般奢华的主城,让他们二人同时勒住了身下的坐骑。
“我们已经到了,羽,你要记住你对我所说的一切,千万不能冲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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