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局势已定,皇帝稳过了头几日,镇定了人心,使他未得半点好处。
再往后,她是正统,自会越来越得人心,迟早会将他彻底压制,更不必说谢漪已解毒,只要她重返朝堂,他们就再无翻身之地。
梁集在殿中来回踱步,思索良策,转头见太后竟无甚忧色,不由怒道“大祸临头,太后竟也不急”
太后掀了下眼皮,冷淡道“急有何用将军私派刺客,可曾问过我”
梁集自知无理,忙跪地道“臣自作主张,罪无可赦。
可眼见那谢贼与小皇帝一日好过一日,太后便不曾忧过来日再无你我立足之地”
“将军忧了,可得计了”
太后反问。
梁集脸色涨得通红,怒道“谁知谢漪竟会为小皇帝挡刀。”
他如今想来,也气得很。
那时他就站在谢漪身后,倘若他伸手扯一下她,使她慢一步赶到祭坛上,此事也就成了
太后本就气他擅自做主,眼下无路可走,更是不愿与他多言,就要令他退下。
梁集却忽然站了起来。
他的眼中满是精光,朝太后走了两步,压低了声,声音中却反倒带上了一股凶狠“既到了这一步,不如再做得绝些”
他意有所指,终于使得太后抬首,正眼望向他。
“细柳大营在我手中。”
梁集继续道,“到了这步,干脆鱼死网破一回”
他眼中涌现一股疯狂,要做这垂死挣扎。
太后望着他赤红的双眼,心中不知怎么,竟就无力起来。
“细柳营入不得京,京中防务都在谢漪手中。”
她冷静道。
实则不止是京中防务,连未央宫都在谢漪手中握着。
梁集却几要被局势逼疯,闻太后反对,瞪大了眼睛怒吼道“那就将她们引出京去我就不信,当真没路走了”
殿中静得可怕。
宫人们全部低着头,瑟瑟发抖。
这些都是她的心腹,闻车骑将军这等壮言,无一丝兴奋,都怕得几不能站立。
连她的心腹都是这般无斗志,她又凭何去与谢漪争斗。
太后顿感疲惫,挥了下手,道“送将军出宫。”
梁集被泼了一盆冷水,怒火被熄灭了,能冷静下来了。
他怔怔地着太后,终是没再说话,颓然离去。
他一去,大殿便当真静了下来。
太后坐了一会儿,站起身,走出殿去。
日光刺目,殿阶上的雪都扫干净了,踏在阶上,毫不滑人。
太后缓缓往寝殿去,欲歇一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