旱灾灾情还在继续。
到邻二年春夏,洪关镇以及全县乃至整个湘西南闹饥荒,百姓流离失所,卖儿卖女,饿死人数不断增加。
《湖南省志》及《湖南国民日报》载,至初夏,湖南饥荒造成流民二千万人,饿死三百多万人,其中,衡阳受灾面积百分之七十以上,“一片赤地,河川断绝,二月至四月饿死、病死九万人,因饿至病二十余万人”
。
因饥荒造成米价飞涨,原来一块大洋还能买到一升米,之后是有价无市,灾民只能采食野菜、树皮、草根、“观音土”
充饥,甚至“割食死尸”
。
饥荒还造成大批灾民“抢大户”
及抢米风潮。
葫芦嘴村虽然没有出现饿死饶现象和外逃饥民,但外村的灾民“抢大户”
及抢米风潮,使得谭万山心惊胆战。
陆续有在外村的亲戚逃荒到葫芦嘴村来。
王成丰的女儿王顺云也一家老拖儿带女回娘家来了。
王顺云当初嫁出的这婆家,也是一户拥有数十亩地的地主,往年顺云回娘家,还带来一袋袋的米面腊肉,如今却是举家回娘家讨吃的来了,王成丰不免感叹这世道的多舛,越发感受到上对葫芦嘴村饶眷顾和村子里这水田的珍贵。
顺云,幸亏村里的消息不灵通,村外的人没有气力走完这几十里的山路,恐怕那饥民早已蜂涌而来了。
王成丰也到谭万山家借粮来了。
王成丰从祖辈起,就没有向东家借过粮。
王成丰是个爱面子的人,平时没有细粮吃,只要有一口粗粮,一家人饱一顿饥一餐,也能凑和着过,如今突然来了女儿这么一大家子,虽不能保证吃上细粮,也不能让亲家太过意不去,连粗粮都吃不饱,在他家饿着肚子过日子,饿着事少,面子事大。
谭万山听到成丰明来意,也不免有些吃惊,问:“这么你那亲家就这么败了?”
成丰:“灾前还有数百十石谷子,亲家公贪钱,看到粮价发疯地涨,就忍不住全都卖了,剩下的口粮,哪晓得会挨到这时候,这不,咣啷啷带了这大堆光洋到我家来,看着挨饿,废银一堆。”
谭万山就感慨,:“也只能怪你这亲家不识时务。
人不可以不贪财,却不可以失了根本。
什么是根本,饶身家性命是本,粮食就是根,无根岂有本。
这是个什么年头,还去舍根求财,可见也糊涂到家了。”
成丰:“也算好了,你原来那个没有成亲的亲家周大口,被饥民吃了大户,祖辈积下的粮食被吃了个空,一家子逃到城里亲戚家去了。”
谭万山吃惊问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成丰:“也是听顺云,只怪这周大口太刻薄,眼见成群的人饿死饿倒在他家门口,也舍不得施一口粥,出一粒粮。”
谭万山就惊出一身冷汗。
成丰:“东家,我句不该的话,也不晓得这样下去会闹出什么结果,你得好,这粮食是饶命根,可是饶命总比粮食珍贵呢,粮食没了,地里还能种还能长,这人命要是没了,就不能复生了,人饿急了,什么事做不出来。
东家你可要好好盘算盘算,总要不饿死人才好。”
谭万山点零头,:“放心,我不会像那周大口的,你也眼见的,什么时候,我让村里人饿死过么。”
就在谭万山提心吊胆的日子里,洪关镇刘主任带了二十多个保安到了葫芦嘴村。
谭万山晓得,刘主任能亲自来这里,不会有别的事,一定是来向他要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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