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会儿不妨事,我陪你睡着了再走。”
段无咎道。
“你也多日没有歇息了,要不要也睡一会儿。”
段无咎摇摇头,只是抱着柳之恒,却没有要睡的意思,“我想替父皇守灵。”
柳之恒握住段无咎的手,她意识到段无咎心中对这个父亲还是有感情的,“你若是难过,是可以哭的。”
“阿恒,你知道么?小时候,父皇是我最敬重的人。”
段无咎的眼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,可他却依旧忍耐着,没有落泪,“后来我得知他的所作所为,也曾恨过他,可如今,我现我竟然能理解他……阿恒,我是不是变成你不喜欢的样子了?”
柳之恒摇摇头。
“怎么会呢,你是你,你父皇是你父皇,你们终究是不一样的人。
你能理解他,是因为你站在了一个帝王的角度看待他。
作为一个君王,你父皇能过牢牢掌握权利,保持朝廷的稳固,国家的基本运行,这个皇帝他当得并不差劲,我在很多事情上也是佩服你父皇的,他的政治手腕,的确算是一流的君王了。
可他不是一个好父亲,也不是一个好丈夫……这这一点上,我相信,你会做得比你父皇好。”
“可为什么,他是那样一个糟糕的丈夫和父亲,明明我恨着他,我心中却这么难受?”
看到段无咎有些迷惘的神色,柳之恒捧着他的脸继续说道:“你只是恨了你父皇太多年,了如今一下子不恨了,你原谅不了自己罢了。
段无咎,你不用恨你的父亲。
你父母之间的爱恨情仇,本来就不该延续到作为孩子的你身上。
一个孩子,若是一生都憎恨着自己的父亲,那他实在是太可怜了。
所以没关系的,真的没关系,你可以为他难过,你也可以怀念他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终于段无咎紧紧地抱着柳之恒,那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间,闷声道:“阿恒一直陪着我好么?”
“我当然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感觉到脖颈间的温热,柳之恒轻轻地拍打着段无咎的后背。
在原来的故事里,段无咎亲手杀死了他的父皇,杀死了所有他憎恨的人,可最后他却还是在登基五年之后暴毙而亡。
可柳之恒知道,那个八岁的瘦弱的小皇子也曾经被仁圣帝温柔的对待过,甚至一度那是段无咎人生里唯一的温暖,所以怎么会一点依恋都没有呢?
人的感情就是这样的复杂、微妙和幽暗。
……
柳之恒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,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。
外面传来了悲哀的乐声,是帝王要出殡了。
随着仁圣帝的梓宫正式安葬在了锦山的皇陵,这一代帝王的一生也彻底落幕了。
段无咎也正式即位,他的年号为建武。
他上任的第一件事,便是依照仁圣帝的遗嘱给石家平反,并且追封他的生母为仁孝慈懿诚明庄献配天启圣昭皇后。
沈婉清成了后宫里唯一的女人,作为太子妃,本该是做皇后的,可段无咎只赐了他皇贵妃的封号,迟迟没有定下后位。
坊间传言,建武帝心有所属,这后位怕不是要留给别人。
只是谁都不知道,这皇后之位,会花落哪家贵女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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