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了二十七载,虽说从来没有人敢给他这贝勒爷脸色看,但他实在不太能理解,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「欺负」,究竟有什么好开心的!
芸儿放开扬风,拿了一块冷硬的干粮,小口小口地嚼着充饥。
「我知道每天要你的主人吃粗茶淡饭,没有半块肉下肚,伤口是长不出新肉来的,可是……我没有钱跟陈大叔买肉。
」她愧疚地蹲下继续为汤药煽风。
「不过只要再过几天,等染房那边发下工钱,我就可以多买几颗鸡蛋,替康嗣大哥补补身子了……」
她还未说完,扬风便像是看透她的心事一般,喷着气甩了甩头,好像在支持她一样。
这善良得过了头的小姑娘!
康嗣内心微微悸动着,盯着她的眼神也慢慢变得复杂。
他无声无息地退回屋内,拒绝再听芸儿对着扬风自问自答。
她根本不是讨厌和他一起吃饭,也不是私藏好菜躲起来偷吃,相反地,她希望和他在一起,还把所能得到最好的东西让给他吃,自己却吃又干又硬的大饼——是他错怪了她!
生在豪门大户,他自小就学会官场上的虚情假意,更必须学会对人存着防备之心,否则吃亏的就是自己!
但没料到,她却像张毫无污点的白纸,展露出自己最真诚的一面,没有一点心机或戒备!
面对这样的芸儿,康嗣反而困惑着不知该如何面对她,因为她和自己是完全相反的人——
芸儿隐约察觉到康嗣有些改变了,他的脾气和架子似乎都收敛不少,甚至会主动叫她一起用饭。
芸儿虽然难免感到有点诧异,但纵使他们之间交谈的次数依旧少得可怜,绝大部分都是沉默以对,但她已经心满意足了。
她将这一切都归功于他的伤日渐康复,自然不知道,康嗣曾经听过她那些傻里傻气的自言自语……
第二章
今天午饭时间已过,仍未见芸儿回茅屋,康嗣渐渐心生疑惑。
他并不是担心她的安危,只是肚子不断传来的咕噜咕噜声,已经严重影响他打坐的专注度。
为了早日复元,他决定亲自去抓回他的恩人兼专用奴婢,先要她祭自己的五脏庙,再狠狠斥责她的失职--
「肯定是芸儿偷的!
」一个女孩愤慨地指控。
「对,我也猜是她干的!
」另一个也说。
「除了她,还有谁会这样坏心肠?!
」
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与连声的附和,让被她们围堵的芸儿越来越绝望,但她仍旧奋力为自己辩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