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北声闲出一只手把庆春的头掰正,语气平静,“你不会想知道那是什么的。”
庆春没听懂他的意思,但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不详的预感,闭上嘴不说话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听见蒲炀说了句:“它过来了。”
可庆春依旧什么也没听见。
“……哪儿呢?我怎么听不见?”
“你要听?”
燕北声朝他挑了下眉,也没废话,屈起二指往庆春后脑勺敲了一下。
所有被包裹的神识在一瞬间被放出,那层保护膜无端消失,庆春才反应过来,刚才自己是在脑海中同他们对话。
而在这一刻,他才真正明白,为什么燕北声说自己不会想知道下面是什么。
他听到了万人齐哭。
来自脚下,那些他之前说的乌泱泱,是数不清的人影,哭声、尖叫声从狭小的石壁一路攀岩直上,石缝于无人处爆裂开来,每上一寸,音量就放大一寸。
往前往后都延绵不绝。
那些村民消失不见的灵识竟然被关在了这里!
所有的声音在瞬间涌入他的耳道,不过一秒,庆春就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炸开了。
蒲炀还在凝神辨别煞物的方向,看见中间已经头痛到快要昏厥的小老头,有些无语地看了燕北声一眼。
“看我干什么?”
燕北声耸了耸肩,“他自己要问的。”
可说完,庆春就立刻感觉到那些铺天盖地的声音逐渐离自己远去,一层温和而厚重的保护壳重新覆在神识之外。
他感激地看了燕北声一眼,正想说点什么,就感觉拎在自己后领上的力道猛然加大,接着一阵天旋地转,整个人被扔在了一块石壁凹陷处。
“没事儿别出声,”
燕北声对他说了句,下一秒,疾风横过,两人飞快地闪身躲过,背靠背悬于半空,蒲炀在黑暗中静静盯着那一双绿色的眼睛。
而另一边的燕北声,此刻也正看着另一只煞物缓慢靠近的身影。
这地方地势狭长,他们又被前后夹击,往上是石壁,往下只有深不见底的流水,以及被关在这里的数千条灵识。
蒲炀用手肘撞了撞燕北声后背,无所畏惧地和煞物对视着:“怎么办,硬抢?”
硬抢上千灵识,恐怕也只有饮冰侯干得出来。
燕北声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:“我觉得可以。”
“但前提是,得先处理掉这些碍事的东西。”
话音刚落,白衣无火自然,燕北声现了本相,一袭红衣,指尖略微上挑,一阵微小的火苗自手往上蔓延开来,迅速爬过石壁引燃青苔,瞬息之间,火焰迅猛延伸至两侧,将这条阴暗狭窄的小道照得大亮。
同一时刻,两只巨大的蜘蛛煞两侧腿撑在石壁上,猛地向着他们奔来。
蒲炀动作极快,从他腹部下方径直穿过,在煞物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瞬间移至它上方,玄衣之下锁链闪出,如同一尾轻盈的游鱼穿行在蜘蛛各腿之中,“哐啷”
一声,蒲炀抬手拎住被自己五花大绑的煞物,一张符纸往水底淌过一圈,牢牢贴在煞物最为脆弱的腹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