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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轶没放过我。
他在后面说:“左佳!
你什么都不是!
你就是我哥养的狗,贱货,没人要的东西!”
好啊、好啊。
我停下脚步,手攥成拳头,骨头捏得咯吱响,控制住自己血液里的冲动。
我冷静地对他说——再有下一次,我就把你没爸妈养、没人疼的事情在全校说个遍。
他妈把儿子嫁接给梁惟之后也跑了,他确实没人养,梁惟也确实不疼他,只是出于一些无奈的威胁。
除了邪恶,我们同样痛恨不忠的感情,而连坐是人类的天性。
我有时候觉得我们这三个人是三位一体的悲催,我被生父虐,梁惟被债主虐,梁轶被跟我们有关的人虐。
事实上,如果我尚存良知,应该因为同情对梁轶好一点,他毕竟是梁惟的亲人。
我同样恨自己还保有这种愚蠢的亲情观念。
没有办法,疯子没有道德底线,而爱是占有和被占有的博弈,我不能跟他共享这个世界唯一心疼我的人,我会渴死。
也正因为有这个共同之处,我最知道说什么话能伤到内里。
他现在没话说了,我手里的利剑,刀刃向内,也刺了自己一刀。
因为我们都不坚强。
第五章
5.
伤口被撕裂后需要缓冲期。
我回到教室很长一段时间都头晕,我同桌是个贴心的女孩,她递给我一包纸巾,我猜她看出我想哭。
但我不会哭,我只在梁惟面前哭。
我头抵着课桌在桌肚里玩手机,以便从情绪里挣脱出来,翻了一阵都觉得没劲。
直到我注意到日历里的提示,梁惟的生日快到了。
他的生日日期刻在我脑髓上,我把有关他的东西放手机里,只是为了提醒自己有人爱。
人的心脏总有一部分在拒绝爱,就是这部分在想死。
我时时刻刻都与它作斗争。
下课的时候,我用圆珠笔敲了敲前桌的肩膀,问他一般送朋友什么生日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