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得宝玉立时冷汗冒出来,若是贾政见他来得晚,必定又要狠狠骂一通,宝玉战战兢兢往前,探头探脑。
七八岁上的贾兰笑道,“二叔莫怕,祖父不在的。”
宝玉这才恢复寻常模样,又怪二人,“今后莫要约在此处,咱们还是门外面见罢”
几人一处到学里,薛蟠已是早到,今日他也人模狗样,将文房之物都带齐,另有个大食盒,装着他想吃的果点,见宝玉和林觉,招呼他过去。
林觉见贾兰身量矮小,让他往前一桌做,恰好薛蟠献殷勤,林觉顺手就把果点也给贾兰拿一份。
他之前虽不太出门,但这一年早已成为贾府子弟间传闻中的人物,多亏贾政和贾赦夸过他好几回,想不出名也难。
他一如学堂,也有好些人过来想要认识,林觉也不拿架子,彬彬有礼和他们说话。
薛蟠见林觉被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缠住不能脱身,大声道“林兄弟与那些混人一处做什么,马上夫子就要讲课了”
薛蟠支使家丁赶人,众人虽不服,但怕薛蟠私下报复,那边还有个宝玉,只得讪讪回到自己座位,各自装模作样温。
林觉在宝玉身边落座,见他兴致缺缺,忽而问到“我前儿听说宝兄弟有条鹡鸰香串,怎么不见戴了,配你这身衣裳和坠子正好。”
宝玉倒是对这些上心,见林觉难得聊读之外的事,也说到“林家大哥喜欢,我下回带来,今儿丫鬟还说带着香珠就不必熏香,是个好物件。”
薛蟠又问那香珠究竟何等神奇,林觉便旁征博引,说一番鹡鸰香木的奇效,还从香囊中取出几个指甲盖大小的香片,要几人打开手炉放进去烧。
宝玉和薛蟠闻见一阵异香,忙问林觉从哪里寻来的香片,林觉莞尔一笑,“方才那些,真是用鹡鸰香木做调制的香片,若是直接烧香木,味道会更好闻,可惜不易得,我如今也只剩下这么几片。”
薛蟠仗着自家行商,便拍着胸脯道“这也不算稀罕物,一会子我寻来,林兄弟想怎么烧,就怎么烧。”
宝玉便说自己明日将那鹡鸰香珠拿来给薛蟠,免得他又走眼,被人诓骗钱财。
今日头一遭上课,那教的先生性赵,也不忙讲课,抽查学生的课业,读到哪本,一过晌午,就将人放了。
薛蟠还要约林觉去玩,林觉推说要回去给母亲请安,宝玉也说要去贾母处,薛蟠当下这个年纪,又不能进去和姊妹说笑,说几句场面话,见香怜等人远远冲他暗送秋波,和宝玉分道扬镳,约好明日再见。
林觉进荣国府,从贾政外房后面的小道直接往住处去,叫人找一件衣裳换掉,才去见黛玉等人。
秦沐见他齐全回来,促狭道“你们可安心了,不够是去上学,还没叫吃了去。”
黛玉和楚苏苏问林觉可有用饭,还问他族学见闻,林觉挑着说了几件。
楚苏苏道,“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新鲜事,着实无聊。”
林觉神秘一笑,“今日没有新鲜事,不敢说明日没有,就算明日没什么新鲜事,后日总会的,你们只管等着,过几日我讲给你们听。”
而后几日,林觉照样去上课,薛蟠可是有些装不下去,每日如坐针毡,还不能进林觉的身,于是和宝玉讨要那串香珠来玩。
他觉着学中冷,只有手炉不够暖和,就叫人生一盆烘脚的炭火。
玉黏在他身侧,二人坐在尾桌,因林觉起了头,这几日学中时兴研究香道,听说鹡鸰香焚起来味道极佳,眼见薛蟠手中有一串,二人又听着之乎者也无趣,故而玉撺掇薛蟠。
“大爷能不能烧一颗香珠子,也让我个没见识的开开眼界,这珠子闻着自带香气,若是烧起来,怕一屋子都是香味。”
薛蟠又道,“这物件我也寻来一串,过几日带来烧,这是宝兄弟的东西,我如何能烧”
那玉又道,“倒是我唐突了,想着少一颗珠子不出来,既是如此,大爷下次可要记得带来。”
薛蟠被玉说的心动,原本想着偷偷拆下一粒香珠试一试,但这串珠子编精巧,薛蟠怕被出来,没敢动。
第二日薛蟠就将自己的珠串带来,一粒粒烧着解闷,这东西在炭火中确实独有一股异香,可惜留香不久,薛蟠一口气便烧了大半。
等到课间,薛蟠又叫宝玉过来品鉴焚珠的香气,林觉也凑过来,着那串珠子皱眉疑惑。
“薛大哥,你缘何要烧宝玉的珠子”
薛蟠笑道,“我哪里敢烧他的物件,这是我家铺子的伙计另寻的。”
宝玉抓起半串珠子,见珠串里有三粒蜜蜡珠,登时吓得脸色发白,两腿一软,瘫坐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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