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内宽敞富余,茶饮点心一应俱全。
依照身份,环绿是奴仆,是不能和太子殿下同坐的,纵然位置还有许多,也不可能进来服侍。
既如此,二人就难免要在这静谧的环境中待上许久,气氛更是奇怪。
车内的熏香是薄荷清香,有提神的功效,越苏斜斜倚在软枕之上,眼睛余光打量着他。
她很少会去细看嬴琅的面孔,地位使然,不敢僭越。
今日也不知什么缘故,忽然发现他的侧眸还是很好看的,鼻梁中的驼峰翘挺,双眉锋利却不失秀气,也没有脂粉气,眼睛修长深邃,右眼下还有一颗不甚明显的泪痣。
她不知想到了什么,忽然轻笑。
嬴琅转过头看向她,放下手中茶水:“怎么了?”
“殿下的睫毛很长。”
妄议太子的容貌,严格论起来,还是有罪可罚,不过她知道,嬴琅对于她还是很宽容的。
“你观察倒细致。”
嬴琅似乎没想到是这个原因,自加封太子以来,已无第二人敢在他面前妄议容貌,闲暇之余,他:“不如日后,你为孤描一手丹青?”
越苏连忙拒绝:“殿下龙章凤姿,臣女恐怕画不出半分,皇宫之中有的是画师,技艺超然,比臣女好上百倍。”
她又不供职宫中,何苦揽这差事,若是画的不顺,少不得又是耽误时间。
“纵使技艺高超,可他们终究没有你这特殊的身份。”
嬴琅看着她道。
“......”
越苏还没来得及反应他是什么意思,一双大眼睛汪汪失神,似乎在不解。
嬴琅便浅笑,右手指尖扫过她如细柳的眉尾:“丈夫为妻子画眉,妻子为丈夫画像,不好吗?”
越苏顿时呛了一声,连连咳嗽。
他这......这话怎么回复都显得不好,只能是沉默以对。
不知怎么,耳边忽然想起了越蕙曾经过的话:你这手,日后岂不是日日要夫君为你画眉?
顿时脸色一红,咬着嘴唇低下头去。
嬴琅反倒对她这促狭的模样喜欢极了:“好了,不过是玩笑话,你不愿便不愿。”
他并不追求于一时。
箱子上摆着徐客从的游记,伸手可取,想来是嬴琅怕她无聊,备来解乏的,越苏不想和他话,便拿过书看起来。
随手翻到的正是明州,明州有山水暖乡的美称,轻舟游荡,浮云飘散,在初秋季节,雾气环绕时,恍若置身仙境。
徐客从初到明州,就听了这个奇境,趁着季节正好,就同新认识的三两好友携手同去,好友流连忘返,以至于家中人寻而不得,甚至还报了官。
他深觉有趣,就将此事写成诗文,传诵一时,吸引了很多文人好奇去游玩,成为佳话。
越苏正看得入迷,听得嬴琅道:“明州山水宜人,若是得空,卿卿可与孤同去。”
“来倒巧,他们当地,也喜欢将家中爱女唤作卿卿,与你颇有缘分呢。”
越苏当然知晓这个,本来婉娘就是因着这个缘故给她取的乳名,但竟然不知,嬴琅这久居京城的人,也听过这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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